1999年7月14日 星期三

溪溯卡社池干卓萬 (五) -- 後記

<後記>

車子搖晃顛簸的向山下的田園行去, 天空也出現了藍天
和午后柔和的陽光, 俯瞰著濁水溪上象徵人間煙火的房舍村落,
所有經歷過的風雨, 心中的徬徨、無助、恐懼都化為一場惡夢,
夢醒了, 所有的不愉快也將被人們所淡忘, 過些時候就都會變成
點滴甜蜜回憶在心頭.

車子馳騁在平原上, 朝著火紅的大夕陽前進,
轉眼間我們也將被絢爛的霓虹都市所同化.
當看到中投公路旁的高大甘蔗田時, 我們心中會不約而同湧上
在茅草堆中掙扎那恐怖的一幕, 然後也只是報以淡淡的一笑而過,
因為這一切都將遠離了...

鐘揚和如安沒來是蠻可惜的, 因為畢竟以後一同爬山機會不多了.
有他們兩個在氣氛應該會變得不一樣, 至少我不用每晚獨守寒風入眠...:(

林道上的遭遇雖然苦, 但是缺少這些經歷這個隊伍就少了那麼一點深刻性,
卡社池再怎麼美麗, 卡社溪再怎麼迷人, 那也只是我們生命中的
一小片花絮, 再漂亮再動人的風景, 也都如浮雲流水, 捉都捉不住,
撈也撈不起來, 真正能永藏心裡的是, 在患難中同歡笑共甘苦
所砥礪出來的情誼.
這世紀末的中嚮應該也是某些人的最後一次中嚮, 多年以後,
大家都做著不同的事, 也都有了各自的天空,
唯有當年的這些珍貴回憶才能將每個人串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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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7月10日 星期六

溪溯卡社池干卓萬 (四)

8. C7--干卓萬山--乳形峰--廢萬大林道C8

<高山雨神>

這決不只是巧合, 之前都是晴午後陣雨的好天氣, 一上高山就開始


下整天雨. 誌宏果然是名不虛傳, 屢試不爽, 前陣子溯溪上大霸,
也是一上切就開始下雨. 如果你仔細向他打聽, 你會聽到一大堆
高山悲慘的經歷, 奇萊北被大雪困了六天, 安東軍被大雨淋回來....

早上試圖獵取日出後的山景, 卻發現雲大量從北方湧來.
爬上草坡, 可以清楚的看到南邊的東郡橫斷, 以及掛在
九華崩壁的一條白鍊--九華瀑布, 一年前是從對面的瀑布頂端
遙望干卓萬, 沒想到過一年後竟會來到這個地方.
一小時後, 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過干卓萬斷崖, 登頂干卓萬山, 都是在茫茫中進行.
在山頂時我們用無線電聯絡神鷹, 請他們幫忙包車,
並且約定在明天中午, 因為明天晚上打算到台中去吃大餐.

 


<下地獄的路>

怎麼會搞成這樣?
這是晚上七點迫降在廢林道上啃餅乾時, 心中不斷在問的問題.
今天原本是要在舒適工寮內開流水席的呀.

這個標題是來自一個真實的故事, 一想到就覺得好笑,
不禁想讓大家知道這典故的由來.
某日我們一群人去鬍子那爬岩, 遇到一群聒噪的老女人在閒話家常,講的很大聲,
已經要收攤了她們還不走, 鬍子似乎也拿她們沒輒,
她們談到一些登山的甘苦....
"我覺得爬山好累喔, 真討厭一直在爬坡..."


"上次去爬一個叫中正山的, 好輕鬆喔, 從產道下車就一直下坡下坡,
就登頂了, 登頂後還是一直下坡, 接到產道就坐車回家"

"真好! 都不用爬坡, 不知道還有什麼山可以這樣一直下下下....."

然後我們之中就有一個人輕聲的接腔道: "下地獄吧!"

應該有人猜到會是誰這麼酷了,
言歸正傳,
我覺得我們就是走到下地獄的路上.

干卓萬後的路變的不太明顯, 在草坡上通常會跟丟路,
問題出在乳形峰附近, 但如果沒有新路線的資訊, 相信任何人都會
從西向稜線的舊路下, 因為新路在這附近並沒有什麼路標.
舊路還有蠻多隊伍的路標, 但路跡非常舊, 常常要不斷找路和路標,
有點不相信這是一般人走的路線.
我們採用最佳找路隊形, 一路往下飆, 到最後路跡路標全都消失了,
因為天色快黑了, 就決定跟著砍痕沿稜線硬下,
下午六點多終於踏到廢林道的路基上, 林道廢的很嚴重,
簡直要被山腰同化了, 繼續沿著路基鑽行,
這時已確定這不是人走的路線. 本來期望能鑽到八林班工寮住,
無奈天黑了腳也軟了, 就決定迫降.
我和誌宏小勇又往前探了一段, 確定以下事實:
1.我們走錯路了 2.導遊圖八林班工寮位置不正確.

廢林道上的小蚊子很凶, 晚上啃完餅乾後就趕緊把頭埋入露宿袋.
當時心中雖然很幹, 但是我們還是相信明天到了八林班,
就有一般人走的路可以出去了.

 

 

9. C8--林道百米崩壁附近C9

 

<強渡百米崩壁>

凌晨下起大雨, 起來接水煮了一鍋飯.
原本怪昨天的迫降是我們太遜了, 把路標跟丟了,
路是從稜線上岔出下八林班.
不過今天直到八林班工寮都沒有看到個像樣的登山口,
而且只看到一條路標, 心中隱然覺得這條路線已經沒人在走,
直到看到傳說中的百米崩壁才更確定這一點.

百米崩壁應該不只指一道, 而是林道上一連串的崩壁,
其中有兩三個規模都近百米. 第一個崩壁的氣勢就足以令人心寒,
我沿著崩壁邊上攀探路, 不小心踢落一顆落石, 結果是轟轟轟的連
十幾顆大落石掉落, 如萬馬奔騰般的直末至不見底的深谷,
一陣煙消塵散後只留下錯愕的我和下面驚慌詢問的隊友.
高繞過第一個崩壁後卻找不到地方下去, 全隊卡在陡坡上進退不得,
只好再爬高把隊伍安置在緩坡, 明賢誌宏和我去找出路.
這時已經是下午一點, 開始起了漫天大霧, 我的心也開始慌了起來,
說實在那時我並沒有把握能找到出路, 只是不自覺往前闖著,
在茅草陡坡中一路攀緣附枝跌撞而下, 最後出到一個碎石坡的瀑布,
還好, 那時真怕又下在斷崖上.
碎石坡似乎可以橫切而過但大霧中看不清楚對岸的路基.

討論後決定先把隊伍帶來此地. 幾乎是一路架繩過來的,
小勇和駿逸再過去往前探路, 前面同高的地方應是林道, 後頭又有一個崩壁.
下降幾公尺後直接切過崩壁, 之後全然找不到的林道路基,
在陡密茅草裡上下摸索搜尋, 都沒有路基的感覺.
找了好久也累翻了, 決定就給它硬闖一段後再來上下找路.
這時天空下起雨來了, 一切都再悲慘不過, 下山的路怎會走成這樣?
誌宏在下方找到路基, 之後沿著路基鑽行,
下午四點半前面又出現崩壁了...真的快哭了...本來今晚要去吃海霸王的.

確保小勇下崩溝, 找尋橫切的可能性, 結果他差點繞不回來.
這些崩壁會那麼難, 霧要付很大的責任, 看不到前面狀況根本就不敢走.
小勇越爬越高切進樹林, 後來靠聲音的指引才沿茅草回到隊伍.

 


<前途未卜>

又再次的迫降了, 在雨中壓茅草整地, 再加上小蚊子的騷擾, 又冷又鳥.
這些都還罷了, 在內心深處最恐懼的事情是, 前途未卜....
長程勘察中前途未卜是很正常, 可是最後一天還這樣, 就很有問題了.
前面的崩壁都不知道要怎麼搞過, 何況還不知道這是不是最後一個.
以往也不是沒經歷過這樣讓人心慌的場面, 只是這隊伍沒有比我們更有
經驗的人可以依靠, 那種感覺又不一樣了. 看大四的幾個都面有菜色,
雖然表面上還是鎮定的做著營地工作.

明天是預備天, 如果明天還是出不去, 山上可就熱鬧了,這是我不願發生的事,
但是最重要的還是本隊的安全, 不要因為著急而躁進.
猜測路在稜線上, 但這裡離稜線四五百, 上半段非常陡, 幾乎每五十公尺
斷一、二條線, 且不一定都有樹林. 評估的結果還是繼續搞林道,
想辦法過崩壁, 當然是以安全為第一. 因為猜想這崩壁即使不是最後一個,
也應該是倒數的幾個吧.


既然明天還有可能出不去, 糧食就要省用, 今晚煮稀飯傳著喝,
突然發覺我近年來好像常常遇到這樣, 後來大家更進一步挖掘一個事實,
這一隊除了懿婷和定宏震浩外, 其他人都是紀錄輝煌,
從針山、鹿野南、到九華丹大, 一次比一次嚴重, 隊員的重複性很高,
以後的山難組可要多多注意這些高危險群.

 

10. C9--林道某處上切--三來稜--十林班---埔里


<奶精的味道>

把一口奶精含在嘴裡慢慢融化..... 那是種非常幸福的感覺.
巧克力和餅乾都沒了, 奶精就成為我們行動糧和午餐, 真的是非常有質感,
比拿來泡咖啡或奶茶更有質感.

早上仍然下著雨, 雖然很懶但總不能賴著不走, 穿上冰冷的雨衣褲後
就要上工了. 由我,誌宏和小勇去找尋過崩壁的路線,
視野比昨天要好, 選擇到一條較沒暴露感的路線架繩確保.
繩子岩釘jumar傘帶都用上了, 好不容易才把全隊帶過, 接上對面路基.
接下來的三四個小時都沒再碰到崩壁, 可是這一段期間我們只走了一公里多.

 

<惡夢>

用鑽的茅草還是很可愛的, 那種要用壓的才是真的恐怖,
茅草構成比人高的牆壁, 眾人輪番上陣突破, 像推土機一樣開路,
明賢和震澔壓過頭了, 雙雙撲倒在茅草堆上, 前面仍舊是黑壓壓的茅草牆,
這一幕構成了壓茅草的經典鏡頭, 可惜我沒把它照下來.
障礙不只是茅草而已, 咬人貓會躲在下面偷襲, 懸溝子的刺藤更
令人皮開肉綻, 唯一的好處是結實累累的懸溝子, 碩大的果實又酸又甜又多汁,
前面的人辛苦壓路, 後面的人就忙著採果, 不過大都是自己吃了.

 


<天堂和地獄原來只差一百五>


中午時分再度碰上久違的崩壁, 這崩壁又長又險惡,
看到真是讓人想哭但是哭不出來,
小勇試圖下去走看看, 我連忙把他叫回來從長計議.
這一帶沒有茅草, 距離稜線不到二百, 而且沒有斷線,
何不切上去? 然後再沿稜邊走邊找路, 就算沒路, 稜線上也比這裡好睡多了.
後來聽夢君說, 她聽我講最後一句話時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並不是要嚇人, 只是通常悲觀一點結局會比較好.

事實果然如此,
聽到稜線上面的定宏吼著 "有衛生紙!" "有路標!!" "有路!!!"
"路! 好大的路!"
我也興奮的衝上去歡呼. it's over, ......finally.
幾分鐘前內心還被層層烏雲遮蔽, 看到路那一剎那就頓時煙消雲散,
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心頭.


無線電聯絡上神鷹, 得知司機今天再度上來十林班等我們,
真是感激萬分, 只是又要破費了.
這路很新, 而且是用很暴力的方式砍過, 大概有兩三個隊伍的路標,
路沿稜線到三來稜附近轉為東北下, 不久就接回萬大林道,
是清雅舒暢的萬大林道, 茅草、刺藤靠邊站的萬大林道...
 

 

 

 

 


<後記>

車子搖晃顛簸的向山下的田園行去, 天空也出現了藍天
和午后柔和的陽光, 俯瞰著濁水溪上象徵人間煙火的房舍村落,
所有經歷過的風雨, 心中的徬徨、無助、恐懼都化為一場惡夢,
夢醒了, 所有的不愉快也將被人們所淡忘, 過些時候就都會變成
點滴甜蜜回憶在心頭.

車子馳騁在平原上, 朝著火紅的大夕陽前進,
轉眼間我們也將被絢爛的霓虹都市所同化.
當看到中投公路旁的高大甘蔗田時, 我們心中會不約而同湧上
在茅草堆中掙扎那恐怖的一幕, 然後也只是報以淡淡的一笑而過,
因為這一切都將遠離了...


鐘揚和如安沒來是蠻可惜的, 因為畢竟以後一同爬山機會不多了.
有他們兩個在氣氛應該會變得不一樣, 至少我不用每晚獨守寒風入眠...:(


林道上的遭遇雖然苦, 但是缺少這些經歷這個隊伍就少了那麼一點深刻性,
卡社池再怎麼美麗, 卡社溪再怎麼迷人, 那也只是我們生命中的
一小片花絮, 再漂亮再動人的風景, 也都如浮雲流水, 捉都捉不住,
撈也撈不起來, 真正能永藏心裡的是, 在患難中同歡笑共甘苦
所砥礪出來的情誼.
這世紀末的中嚮應該也是某些人的最後一次中嚮, 多年以後,
大家都做著不同的事, 也都有了各自的天空,
唯有當年的這些珍貴回憶才能將每個人串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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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7月8日 星期四

溪溯卡社池干卓萬 (三)

6. C5---2370M C6
 

<柳暗花明>

有時候事情想的悲觀一點是好的,後來通常會發現情況沒有那麼糟.


昨天高繞的地方走起來毛毛的, 大概是已經溯了一天的溪, 腳軟的緣故,
今天架繩走就覺得蠻穩的, 不過那種懸空的羊腸獸徑還是要很小心應付.
橫切入一條溪溝,發現居然可從溪溝直接走下溪, 實在是蠻幸運的,
高繞這段峽谷大概花了一個多小時, 應該是通過這段峽谷最快的路線,

下溪後雖然兩岸還是夾緊, 但已沒有地形, 只記得再爬一道倒木瀑布後,
溪谷忽地豁然開朗, 整條溪呈現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風貌,
水流從平緩的淺灘沙地貫穿而過, 溪水清淺, 坡緩谷柔,
是一個很棒的營地, 雖然現在才早上十點半.

誌宏號召道:"背包放下, 我們散步去吧!!"....透露出要紮營的訊息.
這裡是卡社溪向北偏東的大轉彎, 溪谷非常的開闊,
兩山蒼翠, 一水蜿蜒, 可直視到火山山頂上的草坡.
散步不到半小時, 就走了多於昨天半天溯溪的里程,
所以說勘察的起起落落是很難講的, 這點在最後一天又得到印證.
這裡已經是很深的山區, 甚至沒有什麼獵人的足跡,
溪旁一大堆野生動物的的腳印, 當然是以熊掌最為驚人,
幾乎跟夢君的腳掌一樣大, 據說駿逸他們還有聽到熊低吟的聲音,
我則非常渴望能跟熊打個照面.

來到預定上切的地方,
北側支流是一面壯觀的飛瀑,
水量雖不大,但像水濂般的直瀉而下,
而且高達六十米, 頗有磅薄的氣勢.

小勇建議取名為萬東瀑布,
因為位在火山(萬東山西峰)下,
如果叫火山瀑布好像太聳了,
其實叫萬東瀑布好像也沒有好到哪去...

就如所料到的一樣,
誌宏下令在放背包處紮營,
下午再派人去砍一段路, 以確保明日上切的穩定,
這種事當然沒有我的份囉.
晚上整個氣氛又不一樣了, 昨天的嚴肅一掃而空,
以為大事底定, 明天可以上去和東海會師的
隊伍湊湊熱鬧, 到時候本隊的所有食物將黯然無光,
所以趁今晚大家把暗崁的秘密武器都拿了出來,
小勇拿出一包煙, 震浩拿出一心豆干,
大家圍在火旁抽煙聊天.
今天的一切都很完美, 克服困難地形,
走進優美的谷地, 領隊識相早早紮營...

走了六天的溪, 勘察即將結束,
接下來的就是傳統高山活動隊的行程,
藍天、草坡、雲海, 還有鑲在草坡上的小水池陪襯....
然而, 真的會那麼完美嗎?
不! 因為這裡是干卓萬... (或者是:本隊有個王誌宏)


7. C6--2390M上切--3150峰--牧山--三叉峰營地C7

<六路會師>

出發前就聽說東海要在此舉辦五路會師, 只是不知道在哪一天會.
花了大半天切上牧山--火山稜線, 爬這750也令大家瀕臨破功,
火山真是貌如其名, 從稜線看去有一柱擎天的氣勢,
不過登頂後沒啥感覺, 因為午後雷陣雨來了.
遠遠就聽得對面稜線有喊叫聲, 我們也興奮的呼應著 "會師囉!"
匆匆走過牧山, 五點半到達空無一人的三叉峰營地.
後來覺得沒有會到師實在蠻可惜的, 我們這一路應該不會丟他們的臉.
一來可以互相交流同樂, 二來就不會淪落到廢棄林道上, 結果還是
和他們同一天下山.

黃昏後雲消霧散, 雲海柔柔地鋪在腳下, 卓社大山是此山區的霸主,
只是此次無緣登訪. 三叉峰營地的展望可是數一數二的棒,
因為干卓萬是中央山脈往西突出的大支稜, 整段中央山脈主稜群峰
北從南湖南至關山都見的一清二楚, 雪山山脈, 玉山山脈,
甚至是西部的田園城鎮都一覽無遺, 本來想說明天早上再個看清楚,
沒想到這短暫的黃昏竟是我們最後的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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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7月7日 星期三

溪溯卡社池干卓萬 (二)

你有看過五格水量的大溪床嗎? 還有一個操場那麼寬,
這條溪也不知怎麼搞的, 崩的一踏糊塗.
一直溯到兩千公尺才需要跳石頭, 溪水也變的冰冷,
能安的草坡在背後的藍天下閃耀發亮,
開始有溯高山溪的味道, 可惜我們也要離溪上切了.


咬人貓之卡社亞種>

沒有親眼見過大概不會相信這裡咬人貓的厲害, 牠的厲害不僅在多和高,
牠甚至能混生在茅草叢下, 或是從水中長出像水生植物般的,
然後更能長到三千多公尺的稜線上, 這在後面幾天得到印證.

走前面的震澔和定宏怎能如此神勇? 在密茅草和咬人貓混叢的陡坡開路,
竟還能把後面的大四老人遠遠甩開.... 還是我們太養尊處優了,
以時間的巧妙閃避來換取被咬的最小程度.
不過發現那是沒用的, 自己跌倒就算了, 連風都有可能把一片葉子吹著
往你臉上貼.

午後習慣性的下起雷陣雨, 我們也不偏不倚的切上了鞍部,
切這四百居然花了四個小時, 可見林相的惡劣.
這附近地圖說很緩, 可是實際地形很複雜, 鞍部一點也不平緩,
反而像一條深溝, 充滿箭竹、倒木、咬人貓的溝.



<卡社有池>


真的有卡社池嗎? 這是此行的一個疑問, 五萬、二萬五、一萬的地圖都說有,
可是去年政大的隊伍來探過, 但紀錄卻含混地帶過,
不知是沒有池還是他們沒走到??... 鑽行在濕冷的箭竹中一直
在想這問題, 如果沒有池, 那溪水會是怎麼出現? 如果有池,
那它又會如何地讓我們驚艷?

一小時後谷地轉為開闊, 但出現的只是一小塊沼澤草地,
還有動物泥浴的痕跡. 駿逸丟下背包道..."這大概就是卡社池了"
我兀自不死心往前找, 撥開幾叢箭竹,跨越幾株倒木,
一面青谷中的明鏡從我腳下延展開來, 好大! 比想像中大多了


卡社池是狹長型的湖泊, 長約百餘公尺, 最寬處近四十米, 兩旁是
雲杉和檜木環繞, 它沒有松羅湖的寬廣浩大, 也沒有嘉明湖的清新可愛,
不過卻多了那麼一份深山中的靈秀之氣, 超凡脫俗的意境.
初次看到卡社池的感覺和萬山神池有點像, 前者比後者略小,
到神池那次是沿溪上溯到源頭的湖泊, 這次是從鞍部往溪谷走所遇到的.
不同的是, 神池的出口就有溪水溢出, 卡社池後則仍是伏流.

橫渡池邊的路不好走, 不小心跌到池裡會被從水中長出的咬人貓偷襲,
想大概是因為水漲起來的關係吧! 從沒聽過水生的咬人貓.
卡社池後有一開闊青草地, 有很多巨大倒木的柴可以燒,
不過是出動所有人辛苦分柴的結果, 在此我們還折損一把鋸子.
這裡是絕佳的營地, 如果沒有那些天殺的小蚊子的話


4. C3--下溯--2230M雙溪口C4

<湧泉>

早上到池邊取水, 驚見了一隻正在喝水的山羌.
清晨的陽光射入卡社池, 水面泛著粼粼金光, 映著天空的藍寶石色澤,
好一幅璀璨的景象, 我連忙召喚大家來遊湖照相.
蒸發的水氣煙波裊裊, 瀰漫在湖面上, 更添幾分神秘感.


上溯一條溪時, 水會越變越少, 相信大家應該都很有經驗;
但當下溯時, 水會從無中生有, 再越流越多, 這雖然不用頭腦想也知道,
不過當親身體驗這過程時, 那感覺還是蠻新鮮的.
也不記得水是怎麼湧出的, 本來還是鑽行在密箭竹中,
然後出現了小石頭, 最後腳就踏在流水上了,從潺潺小流走到水聲霍霍.
不像一般溪的源頭, 這條溪源很緩, 小流淺灘, 細石點點.
如果這兩旁不是箭竹森林, 而是連綿的草坡的話,
那就和丹大西溪上源一樣了.

橫切過一個烏龜島後, 溪水又大了兩倍, 成為風光旂旎的溪谷.
在此煮拉麵吃中餐. 下午繼續下溯, 在接近主流時有瀑布深潭出現,
但都可從旁繞過. 看到一隻羌從山坡上跑下來,
遇到我們連忙又拔腿就跑, 頃刻間消失在視線, 溯溪溯的真快.
下午兩點來到主流的匯口, 發現我們被困在主流的兩段峽谷之中,
上下游不遠處都是陰森的峽谷, 決定在此紮營.

傍晚下起了傾盆大雨, 也不知道在堅持什麼,
一些人就傻傻的在外面撐傘顧著火灶, 在大雨下完成廚務,
小勇就是不給瓦斯用.
不過這樣做是有好處的, 那可以證明並不是在狀況良好之下才能生火煮飯,
這幾天早中晚餐都生火來煮,
我想我們以前可能都太依賴燃料了,
溯溪的隊伍燃料應該都可少帶,因為溪谷通常有柴, 而且會較早紮營.

5. C4---約2320M C5

<出乎意料>



這支隊伍的特點之一, 就是凡事都出乎意料之外,
之前預估稍微要動到技術裝備的地方是萬大南溪,
因為它水量有三十多格.

卡社溪在這裡水量只有十二三格, 而且地圖上看來很緩, 溪床又不窄, 原本想說是一條風光明媚、用來健行散步的小溪, 可以把相機掛在頸上, 邊走邊照相的那種, 誰知竟會有如此高密度的峽谷和瀑布.

技術裝備都沒有白帶, 幾乎全用上了, 還有一個拋冰錘才克服的瀑布. 幾乎一整天都待在峽谷內, 也忘記過了多少瀑布, 只記得下午三點的時候又遇上一串峽谷瀑布,試圖高繞時又被卡在一半的地方,
因為前面整片都還是峽谷的垂壁. 想通過勢必還要再爬高, 而且之後並沒有把握能安然下溪, 如果要垂降又會有垂降的顧慮, 怕長度太長,風險太高, 或下溪後又被卡住的問題. 由於時候不早了, 我們也沒有將士用命的心情, 就決定回去紮營.

 




<節骨眼>



長程勘察通常會有個關鍵點, 有可能是一整晚冗長的辯駁,
也有可能是午餐後領隊的一句話, 它會改變這隊伍的命運和遭遇.
想起二年前在針山岩壁下, 颱風後的豪雨使我們連幾天進度delay,
那內心前進與撤退之間的掙扎交辯是我永難忘懷的, 我們選擇了前進,
那是把贏面非常小的賭賽, 結果天氣居然奇蹟似的放晴了,
更不可思議的是, 最後我們成功的爬上了岩壁...

今晚應該是這隊伍的節骨眼, 大家氣氛凝重地圍在火旁討論,
大概是在於繼續溯溪或轉進路線的意見做選擇,
溪谷比想像中的難, 雖然不至於危險但行程會delay.
誌宏綜合的下了決定: 哪裡有困難就往哪裡走!
原則上還是繼續溯溪, 高繞峽谷時有暴露的路段會盡量架繩,
但若在中午前還沒辦法帶全隊繞過峽谷, 則選擇上切鳶山稜線,不再碰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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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7月6日 星期二

溪溯卡社池干卓萬 (一)

<前言>

這是一條奇怪的路線,
原本是我的提議, 想溯溪, 想去沒人到過的地方, 想上高山...
在和誌宏討論過後, 排出了這樣的行程.

幾乎每條路線都有個簡潔有力的名字, 像xx橫斷、oo縱走...
但這條並沒有那麼簡單被命名,
精確的來說, 應該稱為"萬大南溪溯卡社池下溯&上溯卡社溪登干卓萬"
這樣說太長了,
誌宏取了一個很沒力的名字 "溪溯卡社池干卓萬"
但想想, 似乎只有這最合適了.



<出發>

長程隊伍吸引人的地方之一, 是出發的過程.
到家樂福大肆採購, 然後再把東西灑滿整個活大二樓,
那是種難以言喻的快感.
火車站前擠滿了送行的人潮, 家眷們顯得離情依依,
鐘揚在千均一髮之際送上了披薩, 這中嚮隊伍的出發有點像出征的感覺.

涼風如水, 奧萬大在夜色中沉睡,
一群人的到來劃破了寂靜, 人手一包埔里買的宵夜,
這些人似乎還不太了解, 明天的路兒可長著的呢?



1. 奧萬大--萬大南溪--1610m右支流口C1


奧萬大

這群人和遊客的唯一差別, 就是多了笨重的大背包,
除此之外, 短褲涼鞋, 手提著荔枝西瓜, 簡直是來這邊野餐的人.

以前真的很難想像為什麼會有人想來這種遊樂區玩,
就不過是在人造的森林下, 走在人造的大步徑上,
然後繞個一大圈又繞回來, 這樣有什麼好玩的呢? 還要花錢...
不過在台北住久了, 才會知道都市人對於大自然的渴望, 特別是一些
不爬山的人, 就只有從這裡能夠體驗大自然了.



大河床之戀

清柔婉約的小溪較討人喜愛, 大溪床就顯得單調無聊,
但我卻喜歡大溪床, 那是一種粗曠豪邁之美,
無邊際、無拘束的任你漫步.

第三次迎向萬大南溪開闊的大溪床, 三次都是抱著截然不同的心情,
第一次帶著驚慌和飢餓, 在濁流滾滾的萬大南溪遇到救星;
第二次是飽覽能安的湖光山色之後, 渡假似的下到綺麗的大溪床畔洗澡;
這次則是中嚮隊伍的出發, 背包的重量正一點一滴地消磨你的鬥志.

壯闊的大河床象徵著大山大水大崩壁的氣慨, 兩旁的山動輒三千公尺以上,
這樣的景觀是只在北部爬小勘察的人看不到的,
也是長程勘查讓人嚮往的地方.

 

2. C1---1910m雙溪口獵寮C2


高速公路

原本預估的萬大南溪不是這樣的,
本來想說還要跳跳石頭、游游泳,
沒想到竟是從頭到尾的大溪床,
穿溯溪鞋走都顯的有點愚蠢,
更何況我們還揹了繩子、救生衣等裝備.
但因為水大又急, 過溪也是要有技術的,
像盈如就曾被我撈起來二次.

走得正炎熱時, 右邊出現一條20米的支流瀑布,
大家便蜂擁而去玩水洗澡, 領隊大人也頗識相,
打混摸魚原本是爬山樂趣之一,
難的是要混在有價值的地方,
無聊的地方就不要休息太久.
萬大南溪.JPG



南溪沿途有數個獵寮, 寮內有槍,山刀, 山豬腳,山豬皮, 醬油鍋子...
應有盡有, 就是沒有糖. 這次忝為中嚮大廚, 糖竟只帶了一包,
然後在奧萬大煮奶茶就被用掉1/4了, 為了本隊隊員的健康和
上高山的打算, 今天正式宣佈封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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